惊梦

老婆要和我离婚，还给我送了一顶大绿帽。

女儿也不跟我，认男小三做亲父。

我一怒之下买了张彩票。

没想到，这竟然改变了我的命运。

1.

“陈宗达，离婚吧！我不想再跟你这个没脑子的窝囊废生活下去了，你知道我出去，外面都怎么笑话我吗？慧慧有你这么个爸，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？”

我被老婆一巴掌打懵了，好久没有晃过神来。

我张开嘴，下意识的想要解释，“可是”

“没有可是！明天早上八点，民政局见！慧慧跟我走，陈宗达，我劝你不要想其他的念头，我跟着你这么久已经受够了。”

“是啊爸，这么些年，你就赚了那么点钱，连劳动合同都没有，就别拖着妈了，你这些年害的她还不够吗？”

我害她？

我害了谁？

我是没什么出息，学历不咋样，找的工作不体面，工资也不咋的。

但慧慧一出生，我就结扎了，没再要孩子。

一天打三份工，让他们不出门工作也能生活的舒舒服服的，家务也是我工作一天累死累活，还要回来自己做。

现在说我害了她们？

她们也不听我说话，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，没什么好气地打开门就走了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
第二天，我还是按时去了民政局，我还想挽回，可是到了八点也不见一个人影。

老婆女儿一个都不在。

我就在烈日下攥着结婚证傻站了一个小时多。

九点半，两人提着购物袋，姗姗来迟。

我还没问为什么。

他们先捂住了鼻子，说我身上的汗味难闻，我只能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
“真的要离婚吗？”

他们奇怪的看我，好像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。

“不然还跟着你干什么，待在家受苦吗？”

我没接话。

离婚就离婚吧，我和老婆林艾的感情早就消磨光了。

就是搭伙过日子。

她也一直看不起我，总是说，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我，选了班里另一个人结婚，现在就是富太太了。

但当初，明明是她嫌弃那人长的丑，学习成绩也不好，就不嫁了。

我总觉得，林艾是不是背着我找人了。

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坚定的要离婚。

“还是这一副窝囊样，真不知道当初…”

她止住了话头，看我的视线里满是嫌恶。

他们话是这么说，办程序倒是拖拖拉拉。

我知道我今天早上可能要记旷工了，倒也没催。

走的时候，我问女儿，“慧慧，你真的不和爸走吗？”

毕竟，我好歹还是个男人，能打工挣钱。

我老婆做了十来年的家庭妇女，十指不沾阳春水，怕是保姆清洁的活计都做不好。

慧慧古怪的看着我笑了笑，她眼里闪着奇怪的光，像是，兴奋？

“爸，与其关心我，你不如担心下你的工作吧。”

她说完就头也不回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有点手足无措。

亲手养大的孩子，怎么言语中对我有那么大的怨恨。

那时，我没有细想，但几分钟后，我知道了她话的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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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我被解雇了，一个原因是迟到，还有一个原因是进门先迈的左脚。

这很扯淡，我不能接受，找到经理想要申诉。

经理盯着我看了许久，眼神满是同情，他硬是往我手心塞了包中华，“达子，别怪老哥，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资金紧张，你这业绩也…”

剩下的我没听进去，只是盲目的跟着点了点头，头也晕乎乎的。

走出门，外面阳光很大，我就在门根坐下了。

手上汗津津的，很难受。

隔壁有家彩票行，我就拐进去了。

“你这数字真冷门啊，我都没见人买过。”

打彩票的大哥笑着调侃我，我也不生气。

“随便买的，就是当个纪念品，我也不奢望它中个奖啥的。”

大哥笑了下，没在回我的话。

彩票机突然不动了。

我们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好半天，“老弟真是对不住，机子坏了，我马上修，五分钟成不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反正我一个无业游民，不差那么点时间。

彩票打印出来了。

大哥有点愧疚，毕竟耽搁了我不少时间，所以想白送我这张，我偷偷拍下二维码，出门就把钱扫了过去。

虽然没了工作，两三块我还是出的起。

我把热烘烘的彩票往裤子里一塞，就回家了。

这一时间没了工作，我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
我呆坐着，家里门被推的咔拉卡拉响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的砸。

我去开门，反倒被一个男人推的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。

林艾看都不看我一眼，直奔卧室。

林任书，林艾的弟弟，挺大一个男人，倒是笑嘻嘻的伸手朝我要东西。

“姐夫，不对，现在该叫你陈宗达了，我陪姐来取点东西，现在你们没关系了，作为主人，你不好好招待一下我们吗？”

我忍着，把经理给我的那包中华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
以往林艾总是从家里拿东西给娘家，给小舅子，说是要补贴家里的养育之恩。

我想着过日子，吵起来她也消停不了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忍了。

我告诉自己，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
林艾脚步匆匆走出来，手上满是金饰，都是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买的。

拿出去也能换个小十万。

我也没想着要回来，一个女人生活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，身上肯定还是要有点钱的。

没想到他们蹬鼻子上脸。

林艾揪着我，手上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肉里，我忍不住皱眉。

“姓陈的，家里的存折呢？你拿到哪里去了，我明明记得里面还有十万！你不会想着这些不值钱的金子能把我打发吧？我还没想着和你算这房子呢！”

“房子？存折？”

我忍不住反问，被她的厚脸皮大吃一惊。

她嫁进来十几年，没有出门赚过一分钱，房子也是我爸妈走之前花棺材本才给我买下来的。

他们林家可是连个装修钱都没出。

“你和我算房子？那你们林家把当初的五千块彩礼还给我！”

十几年前的五千块，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
当时可是掏空整个林家家底才拿出来的。

林艾说着要拿着彩礼补贴家里，转头把钱给了家里，给小舅子娶媳妇。

“林艾，你还要不要脸？我这十几年哪里对不起你，你要这么套我的钱？”

女人脸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。

“谁让你没有钱！陈宗达，年轻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看的过去的皮囊，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？”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筹码，“还有慧慧，那是你唯一的女儿，你就不管她了吗？”

她越说越昂首挺胸，眼中溢满不屑。

女儿确实是我的死穴。

我说不出话来。

但存折上的钱也不能让她全部拿走，我现在没了工作，身上再没点钱，我真的就只能卖房子了。

人总不能窝囊成这样吧。

前面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女儿，这时候倒是出来了。

不过是站在她妈那头的，眼神都是斜的，看我的眼里满是轻蔑。

我想不出，我到底亏欠了她什么。

让她这么看不起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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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“爸，以后这些也是要留给我的，你和妈犟什么呢？”她笑了笑，顿了一下，满是恶意的继续说，“哦，我都忘了，爸你下岗了，也没钱了。”

她怎么知道？

我有些困惑，毕竟我都没有和他们说过我下岗的这件事。

林艾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，打断了我的思绪，“你下岗了？那谁养着我们娘俩！”

“妈，还有王叔叔呢，你别和他吵了，王叔叔还在家等着我们呢！”

慧慧的声音很小，我却听到了。

“王叔叔？”

一个荒谬的猜想涌上我的脑袋，“林艾，你别走，你给我说清楚，什么王叔叔！”

慧慧躲在她妈后面，又是那个得意的笑。

一股怒火冲上我的脑袋，我感觉我就是个被他们耍的团团转的小丑。

现场四个人，三个人都是一边的。

没有人帮我。

我挥舞着拳头冲上去，林任书轻松一下就把我推开了。

“陈宗达，我姐马上就要进王家，当富太太了，你这个废物最好放尊重点！”

富太太？

这无缝衔接玩的真溜。

好好好，我现在感觉头上无比的绿。

林任书死死按着我，我能感觉他们抽走了我怀里的存折，他们笑的猖狂。

“哟，还买彩票呢，你也就这点本事了，还想着一夜暴富呢？你有那命吗？”

最后，几人带着他们的“战利品”离开。

倒是把彩票留给了我。

看来，他们以为，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我头昏脑胀，跌在地上，巨大的愤怒冲的我的脑袋越发疼痛。

那张彩票随风吹起来，糊在我的脸上。

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又可能是抱着侥幸。

世界上幸运的人那么多，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呢？

我浑浑噩噩的掏出手机，点开了彩票开奖网站。

我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。

我跟着那号码一遍一遍念着，当真和我彩票上一模一样。

中了！

真的中了！

一等奖，五千万！

我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，我真的，一夜暴富了。

4.

这太不真实了。

我还没有缓过神来，手机倒是先响了。

一个头像，也没有备注，聊天记录都是一片空白的人，突然给我打了好几个视频通话。

我手抖的很，不小心点开了。

通话对面出现一张肥头大耳，五官都被挤压的没了样子的男人脸。

“宗达，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。”

电话那头的男人很熟络，我却一脸迷茫。

“你谁啊？”

视频画面里，浴室突然打开，衣衫半褪的女人一脸娇羞，突然出现在镜头里。

我捏紧了手上的彩票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林艾，怎么会在这么一个男人的身边，难道，他就是慧慧口中的王叔叔吗？

王叔叔？我的脑子里陡然涌现出一个名字。

王富贵。

十几年前，我和林艾的同班同学，曾经疯狂追求了林艾长达五年，虽然家里小富，但因为长相些许丑陋。

每次当他想要靠近林艾，都会被林艾尖叫着避开。

林艾甚至被他的表白吓哭过。

她当着全班人放话，她这辈子就算嫁给一条狗，也不会嫁给一个这样恶心的男人！

而现在呢，女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搭在男人的身上，眼里已经没了清明，全然的欲望。

对金钱的欲望。

从王富贵的背景，不难看出来，他现在事业还是成功的。

一手的金戒指，脖子还带着金链。

女人的手正搭在上面。

我想，只是十几年，一个人的变化就会如此之大吗？

眼前一黑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
对方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，“后天八点半，长安大酒楼同学会。”

他们是故意的。

我不傻，这场同学会就是场鸿门宴，兴许就是为了耻笑我这样的“失败”人员，不仅下岗了，连老婆也背弃我，转嫁她人。

如果是半小时前，我不会去。

但如果是现在，我站在彩票行，递出了那张已经被我攥的边角有些卷翘的彩票。

我想，我应该去。

“陈先生，恭喜你获得一等奖五千万的奖励，款项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款到你的卡上。”

彩票行的人员很热情。

每个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是艳羡，还有人在一旁小声的讨论我。

“五千万啊，这要是我中了，以后吃喝不愁了吧。”

“为什么中奖的不能是我啊，连他这样一个屌丝都能中，为什么我不能！”

我扫了他们一眼，他们就不敢再说了，临走前，我还被拉着拍了张照片。

一张红色的横幅，一群人笑的比我这个中大奖的还开心。

“老弟，你小子还真有点运道。”

那个大哥也祝贺我。

我却听到他的媳妇在一旁掐他的大腿，“你不是说，当初这个人的彩票钱是你付的吗？你赶紧上去要啊，那该是咱家的钱！”

“你个傻娘们，人家出门就把钱转过来了，你当人家傻吗？会贪这一块两块的？”

大哥的话听着是很正义，神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惋惜。

我没说什么。

这笔钱太大了，谁不想分一杯羹呢。

我可以理解，但还是有点失望。

我出了彩票行，就去了商场，买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。

很正式，很昂贵，贵到我忍不住咋舌。

卡里还没打钱。

所以付款的时候，我是用一部分现金，一部分银行卡合起来支付的。

工作人员态度很好，还送了我一个包装袋。

虽然我走出门，就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我，“现在的穷人，心比天高，一个个在这打肿脸充胖子，何苦呢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，人家就指着这身衣服装样子呢！哈哈哈哈哈”

我把歪了的领带扭回来，人靠衣装嘛，我突然自信起来了，但是等到到了酒楼前，看着它昂贵的装饰，还是下意识的顿住了。

那是骨子里的警惕。

我知道，如果我没钱，只要进去一趟，我或许要折进去小半辈子换这顿“鸿门宴”了。

电话铃声响起，我按了接通键。

挂了电话，我心还在抖，脚已经自己踏进了酒楼里他们定好的包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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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。

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抹在了我花了全部积蓄的衣服上。

“呦，宗达离婚之后，反而有了个人样嘛。”

我突然感受到心慌，下意识躲开，下一秒我看到我原本站立的位置，桌上的热汤完全浇了上去。

毛骨悚然。

那汤下面还烧着火，浇上来，起码皮肉去一层。

这一刻，我深刻感受到了，他们对我的纯粹恶意。

王富贵的眯眯眼里满是惋惜，“宗达，你这做人就不厚道了，不就是中了大奖吗？上来就把大家的饭碗掀开了！”

“是啊，我知道宗达和我离婚心里有气，也不能这么发泄在大家伙身上吧！”

“林艾和你离婚也是没办法的事，这么大人，总要为孩子着想，慧慧这么大了，快二十了吧，也没工作，家里没点钱怎么行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，招的周围人怨气更重。

“宗达，你怎么不说话？这么晚来，不就是来付钱的吗？”

还有人上来和我装兄弟，“宗达现在发达了，要不是慧慧看了新闻告诉大家，我们还以为你是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呢！”

慧慧？

我机械的转头。

“是啊老爸，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女儿，怎么中奖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？”女孩死死抱住我的手臂，话里话外都在给我下陷阱。

“这彩票我也见过的，好像是你和妈妈没离婚前买的吧。”

我稳住情绪往桌上一看。

残羹剩菜。

再对上林艾得意的笑容，我恍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。

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我中奖的消息，想要分一杯羹。

故意让我迟到，让我落下话柄。

或者干脆烫伤我，再让我这个前妻林艾有机会来照顾我，看望我，立好听的名声。

逼我就笵。

他们的心怎么能黑成这样！

“够了！”

我猛的把手抽了出来，大喊一声。

西装上还有王富贵抹上来的不明秽物，手臂内侧的西装全是慧慧掐出来的皱痕。

他们倒是下手的毫不留情，仿佛我就是一块任人揉搓的抹布。

我开口，“林艾，当初不是你和我说，你就算嫁给一条狗，也不会和王富贵在一起？”

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，脸上团团肥肉的剧烈的颤抖着。

“慧慧，爸妈离婚，你要和你妈走，我没意见。但你告诉爸爸，我都没有告诉过你我下岗，我中奖的图片也还没有发出到新闻上，你